【海派风韵】岳阳路小白楼的“点睛之笔”——瓷板画艺术解析(中)

  上海市历史建筑保护事务中心公众号旨在进行上海市优秀历史建筑相关信息发布、历保知识普及、行业内相关优秀企业及杰出工匠介绍等工作。建筑物装饰的保护与修复是历史建筑修缮的主要范畴和重点工作。精美的装饰,不仅是建筑整体形态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并且通过丰富的艺术处理,无论是形式,还是题材内容,无不渗透着文化意蕴、审美情趣以及艺术价值,折射出设计者的智慧与精致。楼内室内木墙板内嵌“瓷板画”的装饰具有独特的艺术感染力,充分反映出这座建筑“中西合璧”的艺术风格,颇具鉴赏与研究价值。瓷板画,又称瓷画,是指在特有的手工制作的素瓷板上使用特殊的化工颜料,以釉上彩的彩绘技术手工绘画,经高温烧制而成的平面陶瓷工艺品,作为一种文化载体,是瓷器文化与绘画艺术的完美结合。清代中期,瓷板画的创作走向巅峰,种类涵盖了粉彩、青花、五彩等,图案内容也是丰富多样。进入晚清民国时期,瓷板画题材则以文人素材居多,比如梅兰竹菊、琴棋、博古等。

  岳阳路320号小白楼的“瓷板画”以中国传统纹样、绘画为主要题材,镶嵌在室内木制护墙板与门框内(图1-5)。虽历经百年,粉彩依旧鲜艳如新,青花仍然淡雅有致,赫然成为小白楼“中西合璧”建筑风貌的点睛之笔。

  粉彩始创于清康熙年间,是在珐琅彩和五彩工艺的基础上发展、演化而来的。早在元代,珐琅工艺由西亚传入中国。这种陶瓷釉上彩绘的技术,最重要的特点是金红、锑黄和含砷的乳浊白料(玻璃白)的运用,并结合中国传统釉上五彩工艺的转变,从而开创性地形成了粉润清秀与俊雅秀美的粉彩瓷器。

  清末民初,由于晚清新式学堂和技术改良的推动、促成了民国时期,即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新粉彩”的出现。以中国画的形式入画,借鉴运用西洋绘画技法,呈现出光影和透视效果的写实主义画风,色彩晶莹绚丽、风格新颖多变、精细豪放皆宜,是“新粉彩”的艺术特征。

  鉴于小白楼的建成时间在民国时期(约1925年),我们以“新粉彩”为坐标,列举小白楼“粉彩瓷板画”中的作品,具体解析粉彩工艺技法上的艺术表达。

  方形、长方形和扇形,品种则以粉彩与青花为主,图案内容涉及面广,包括人物、花卉、虫鸟、博古杂宝、吉祥纹样,以及反映人们日常生活场景的题材(见《岳阳路320号小白楼“瓷板画”艺术解析(上篇) ——赏析岳阳路小白楼的“点睛之笔”》 图1-14)。

  例如,这件“东方朔偷桃”瓷板画作品,设色鲜明秀丽,构图注重中国绘画画意,采用了“一河两岸”的山水画布局,又融入了西洋绘画中远小近大的焦点透视,从而呈现了人物与景物在空间上的纵深感和写实性。近景所画人物清新灵动、野逸疏放,在人物服饰的施彩技法上,则采用了珠明料勾绘出流畅的衣褶线条,在打了玻璃白的衣饰等部位进行色彩渲染,起笔从深色处开始,由深至浅逐渐过渡,借势形成厚薄浓淡的变化,以及明晰的光影明暗等视觉因素。远景的山川在色彩处理上有着类似欧洲色彩的冷暖关系。“山背”,指的是背光面,即阴面,运用冷色系列中的青绿色加以渲染。“山面”,指的是受光面,即阳面,运用暖色系列中的淡金色勾线。

  这种对于“光源色”的绘画技法,呈现出山川阴阳向背、厚实立体的西洋绘画语言特征。而天空中的云彩运用了两种及两种以上的色彩,自然衔接、渐变过渡的接填方法。这是借鉴了西洋绘画的色阶法,在中国传统绘画,尤其在两宋院体画中,是从未出现过的。

  [1]许之衡,叶喆民译注,《饮流斋说瓷》,紫禁城出版社,2005年10月,第60页。

  原标题:《【海派风韵】岳阳路小白楼的“点睛之笔”——瓷板画艺术解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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